镜中锁魂渊

，我开过去用了四十分钟。，急诊大楼门口堵着两辆采访车，几个记者扛着摄像机往里冲，被保安拦着。我认出其中一个是市台的，三天前就是他播的苏瑶失踪新闻。。这三个字比任何新闻都值钱。，给老罗打电话。他让我直接上七楼，特护病房。。楼层显示屏跳动的数字让我想起刚才那栋别墅的窗户——一条缝，里面有什么在反光。。，看见我出示的证件（老罗提前打过招呼）就让开了。病房门开了一条缝，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老罗站在床边，五十岁的人了，头发白了大半，穿着那件穿了十年的旧夹克。看见我，他点点头，往旁边让了让。

床上躺着一个人。

苏瑶。

她比照片上瘦太多。颧骨凸出来，眼窝凹进去，皮肤白得发青，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她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的。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滴答滴答响，曲线正常。

“什么情况？”我压低声音。

老罗摇头：“身体没大问题，就是饿的。医生检查了，没外伤，没被侵犯的痕迹。但是——”

他顿了顿。

“她一直这样？”

“从送来就没动过。喂水张嘴，喂饭咽下去，就是不说话，不看人。就盯着天花板。”老罗指了指，“刚才**来，哭得晕过去了，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走到床边，低头看她。

她瞳孔是散的，像是根本没看见我。但我注意到一件事——她的右手握着，握得很紧，手背上青筋都暴出来了。

“她手里是什么？”

老罗一愣，俯身去看。我也伸手，轻轻掰她的手指。

她的手指冰凉，僵硬得像铁。我一根一根掰开，掌心里掉出一样东西。

是一小片玻璃。

不，不是普通玻璃。这片玻璃的背面有一层银色的涂层——是镜子碎片。

老罗的脸色变了：“我检查过她身上，没发现这个。她藏哪儿的？”

我没回答，拿起那片镜子碎片对着光看。很小，指甲盖大，边缘锋利。翻过来，正面——

我倒吸一口凉气。

镜片正面没有反射出我的脸。

它反射出的是一个人影，站在很远的地方，背对着我。周围一片黑暗，只有那个人影，穿着一件白裙子。

苏瑶突然动了。

她的头慢慢转过来，眼珠子还是盯着天花板，但脸对着我了。她的嘴张开，声音沙哑得不像活人：

“他……饿了。”

老罗往后退了一步。我没动。

“谁饿了？”

苏瑶的眼珠子终于动了，一点一点转过来，对上我的眼睛。她的瞳孔突然收缩，像**一样缩成一个点，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死死抓住我的手臂，指甲掐进肉里：

“镜子里的人！他说他饿了！他要吃！”

护士冲进来。老罗按铃。三个人才把苏瑶按回床上，她剧烈挣扎，嘴里一直在喊：“他饿了！他看见你了！他在镜子里看着你！”

镇定剂推进去，她的挣扎慢慢弱下来，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我身后的窗户。

窗户玻璃上映出我的背影。

和她的脸。

——

走廊里，老罗递给我一根烟。我不抽，他还是递着，我就接了。

“你怎么看？”

我没回答，掏出那片小镜子碎片递给他：“查查成分。还有，调她被发现时的监控。”

老罗点头：“发现她的是个流浪汉，说半夜听见哭声，从地下室传出来的。那地下室门锁着，他是砸了窗户爬进去的。”

“门锁着？什么锁？”

“老式铜锁，特别大。流浪汉砸不开，是从气窗钻进去的。他说那锁从里面也能锁上。”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地下室里，苏瑶被关着。门从外面锁上。她从里面打不开。但锁还在。

怎么锁的？

“别墅查了没？”

“查了。那房子产权属于一个叫‘云深贸易’的公司，十年前就破产了，房子一直空着。有人最近进去过，脚印不少，但都被破坏了。”老罗看我一眼，“你想去？”

我没说话。

老罗叹了口气：“小夏，**妹的事……别钻牛角尖。这案子我们跟。”

我把烟掐灭在窗台上：“那女孩说的‘他饿了’，你听见了。”

“听见了。”

“三年前，我查那几起失踪案的时候，有一个家属也说过这句话。”

老罗的手抖了一下。

“那人是个老头，儿子失踪了。他疯了，天天在家对着镜子说话。我去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说——镜子里的人饿了，把我儿子吃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老罗声音发涩：“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站起来，“这三年我一直在查一个东西。那东**在镜子里。它不吃人，它吃人的魂。夏雨去找它，苏瑶被它盯上，那个流浪汉听见的哭声——”

我顿了顿。

“可能是它吃完了，又饿了。”

——

老罗没拦我。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阴下来了，要下雨。我坐进车里，拿出那部在工厂捡到的手机。

**我的人跑得快，但手机留下了。

我翻了一遍相册。除了**我的那张，还有十几张照片——全是废弃工厂的，不同角度，不同时间。最新的一张是昨天下午拍的，拍的是车间3号那个青铜盒的位置。

那个盒子的照片也有，拍得比我清楚多了。最后一张是盒子的特写，刻在上面的符号被放大了，能看见细微的纹路。

我把照片发给自已，然后打开通讯录。

通话记录里只有一个号码，备注是“老板”。我查了那个号码——又是虚拟号，查不到归属地。

但短信记录里有内容。

最后一条是昨天发的，对方发的，只有两个字：

“到位。”

我往上翻。再往上翻。

突然，我的手指停住了。

一周前的一条短信，只有三个字：

“夏雨。”

——

窗外的雨终于砸下来了，砸在挡风玻璃上，噼里啪啦一片响。

我把手机攥得死死的。

夏雨。我妹妹。

这个人在调查她。在跟踪她的线索。在我之前。

而他们拿到了那个盒子，拍下了那些符号，然后——放在那里，等我出现。等我打开。

他们知道我会来。

他们需要我打开那个盒子。

为什么？

手机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边还是那个刮玻璃的声音：

“夏侦探。盒子，你喜欢吗？”

我没说话。

“照片上的女孩，你见到了吧？她说的话，你听到了吧？”

“你是谁？”

那边笑了一声，笑声被***扭曲得像鬼叫：“我是能帮你找到妹妹的人。”

“她在哪？”

“她在一个地方。那地方，你也要去。苏瑶也要去。很多人，都要去。”

我深吸一口气：“什么地方？”

那边沉默了几秒。

“镜子里。”

电话挂断。

我盯着手机，雨水顺着挡风玻璃往下流，整个世界都模糊了。突然，手机震动，一条彩信进来。

打开，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面镜子，古旧的铜镜，镜面上映出一个女孩的脸。

我妹妹的脸。

她张着嘴，像在说什么。镜面上有水汽凝结成字，一行，歪歪扭扭：

“哥，别来。”

我的手在抖。

第二行字慢慢浮现出来：

“他在镜子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