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家里蛤蟆说话后，我暴富了

林川第一次意识到，公司要“优化”的人里，可能有他，是在周一下午三点零七分。

那之前，他正趴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发呆。

Excel 表格里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一群排队领号的病人，个个面无表情，等待他给出诊断——这个季度的销售数据又下滑了。

“林川，下午三点半，去一趟小会议室，HR 找你。”

说话的是部门同事小王，他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同情，又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口气显然不是为林川松的。

“好。”

林川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但心脏还是不争气地跳快了一拍。

公司最近一首在传“要裁员”的消息。

先是市场部被悄无声息地砍掉了三个人，然后是运营部的一个老同事突然不见了，工位空了三天，连电脑都被搬走了。

大家都在私下里猜测下一个是谁，却没人敢当着领导的面提。

“可能是绩效面谈吧。”

林川对自己说。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上面记着他这半年来的工作成果：做了多少活动，拉了多少客户，写了多少方案。

数字不算亮眼，但也绝对不算差。

“应该没事。”

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三点半，他准时站在小会议室门口。

玻璃门里，HR 经理正低头看文件，旁边还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表情严肃。

林川推开门。

“林川，坐吧。”

HR 经理抬头，露出一个职业而疏离的微笑。

那一瞬间，林川就知道——事情不妙。

这种微笑，他在入职培训上见过，在员工大会上见过，在每一次公司发布“重大调整”通知时都见过。

那是一种标准模板：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神保持温和，语气不疾不徐，仿佛接下来要说的不是什么坏消息，而是一个“充满机遇的新开始”。

“公司最近在做组织架构调整，”HR 经理翻开桌上的文件夹，“你也知道，行业环境不太好，我们需要更高效的团队。”

林川“嗯”了一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笔记本。

“综合考虑你的绩效表现、岗位匹配度，以及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HR 经理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我们这边的决定是，与你**劳动合同。”

“**劳动合同”五个字，像五颗冰冷的**，精准地**了林川的耳朵里。

他愣了一下，大脑短暂空白。

“也就是……被裁了？”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

“可以这么理解。”

HR 经理点点头，“不过公司会按照法律规定，支付你经济补偿金。

另外，我们也会帮你出具离职证明，不影响你后续求职。”

陌生的中年男人这时开口了：“林川，你在公司这段时间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

其实这次调整更多是结构性的，不是针对个人。

希望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谢谢。”

林川挤出两个字。

他突然有点想笑。

不是针对个人？

那为什么是我？

但他没有问。

他知道，问了也没用。

在这种时候，公司需要的是一个“理解大局”的员工，而不是一个追根究底的麻烦制造者。

接下来的流程像一条己经设定好的流水线。

HR 经理给他讲解了补偿金的计算方式，告诉他今天就可以**离职手续，电脑和门禁卡要交回，公司邮箱会在 24 小时内注销。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HR 经理合上文件夹。

“没有。”

林川摇摇头。

“那好，”HR 经理站起身，伸出手，“祝你前程似锦。”

林川也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

那只手很温暖，却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走出小会议室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位。

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那份没看完的报表。

桌上的水杯里还剩半杯水，杯壁上挂着一圈浅浅的茶渍。

桌角放着一个小摆件——那是他刚入职时，女朋友送给他的招财猫，**的，举着一只爪子，笑得很开心。

“招财猫，你也没帮我招来什么财啊。”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收拾东西的过程很快。

同事们有的假装没看见，有的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几句“以后常联系有机会一起吃饭”。

那些话听起来都很真诚，却又都很遥远。

他把笔记本塞进背包，把招财猫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里。

最后，他关掉电脑，拔掉电源线，把鼠标和键盘整齐地摆好。

那一刻，他突然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

这里是他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

他在这里加班到凌晨，在这里学会写第一份方案，在这里第一次拿到工资，也在这里第一次被领导骂得狗血淋头。

他以为自己会在这里待很久，至少久到攒够钱，在这座城市买一个小小的房子，久到有一天，可以自豪地对别人说：“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很多年。”

但现在，他只是一个被“优化”掉的数字。

走出公司大门时，天己经黑了。

城市的霓虹灯亮起来，车流像一条永不停息的河流，从他面前缓缓流过。

远处的写字楼里，还有无数盏灯亮着，无数个像他一样的人，正坐在电脑前，为了一份工资拼命。

他突然有点羡慕那些人。

至少，他们还有一份可以拼命的工作。

而他，从今天起，成了一个“自由职业者”——一个听起来体面，实际上等同于“暂时失业”的称呼。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酒馆坐下。

酒馆不大，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啤酒和炸鸡翅的味道。

几个上班族坐在吧台前，一边喝酒一边抱怨老板。

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主持人用平稳的语气播报着某个明星的**。

林川点了一瓶啤酒，又点了一份花生米。

啤酒很冰，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一点白日的燥热，却带不走心里的烦躁。

他打开手机，银行 APP 的界面弹出来。

余额：3,251.78 元。

信用卡账单：5,890 元。

花呗待还：2,300 元。

还有一个网贷平台，上个月借了一万块，分十二期还，每期一千多。

他盯着那串数字，感觉眼睛有点酸。

“林川？”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父亲发来的微信。

爸：你最近怎么样？

工作忙不忙？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挺好的，最近有点忙。

手指停在屏幕上，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们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老念叨你，说你好久没回家了。

过段时间吧，等忙完这阵。

他不知道“这阵”是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不忙。

父亲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对了，家里老房子有点漏雨，你有空回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