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祁如玉

初三那年很热，可能是因为要毕业了都心浮气躁的，下午上课前都前后左右扭着说话。

温苒捧着一本杂志看：“你说真有那种从初中谈恋爱谈到结婚的吗？”

林祁笔一首拿在手里但没有继续写字，微微抬头细想了一下这个问题：“可能有吧。”

温苒抱着书微微仰头幻想：“要是真有这么个人就好了。”

林祁继续解着手里的题：“反正我不信，不过你抓紧时间了，马上毕业你就没机会了。”

一边默默写题的裴玉珩写字的笔没有朝着预期的地方走，划向一边，谁都没有发现，他也只是默默把原来的错字涂黑重新写下新的。

温苒疑惑看着林祁，她也比较感兴趣：“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还真的问住林祁了，用笔头支着下巴微微仰头：“现在认识但不熟，等以后工作了又遇见了，多好，还有缘分。”

这个言外之意不就是专心搞学习，谈恋爱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一边听完两人对话的宋诗荷，微微偏过头来搭话：“那要是缘分浅呢？”

“缘分浅还在一起干嘛呀？”

林祁歪头看向宋诗荷几乎脱口而出。

温苒撇嘴转身，看着黑板上中考倒计时有些发愁：“就剩下十天了，能考成什么样子啊。”

林祁算完最后一道题把笔放下抬头看着温苒，不可置信道：“温小姐现在知道紧张了？”

宋诗荷看林祁算完了就把算题的纸拿走看看，刚好纪回过来了把书包放桌子上。

“你不是艺术生吗？

还担心啊？”

温苒看着纪回抬手就拍过去：“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没有上进心呐”纪回指着裴玉珩嬉笑道：“玉珩啊，我们俩都没上进心。”

温苒仰头看着纪回，无情拆穿：“讲真的你要不要好好看看。”

裴玉珩丝毫没有受到两人对话的影响，绞尽脑汁的思考这道题。

纪回看着他这副样子就是纯纯背刺，手使劲的拍上裴玉珩肩膀：“不是你啥意思啊？

还学习上了？”

纪回的力气很大一下子打乱了裴玉珩的思绪，不过他依旧不做理睬，看着草稿纸上的内容最后把试卷往林祁这里推了推：“这个第十题怎么做？”

林祁看了一眼题目拿出新的演算纸：“这个题就先画一个图。”

纪回就这么站着没人理睬，手指微微颤抖的指着几个人。

“马上要上课了咱们班的卫生区，哪个组打扫的？

还有垃圾。”

班主任站在门口面向整个班级的人，最后眼神落在无所事事的纪回身上：“纪回整天就你没事，你去打扫了。”

中考来临前的最后一个下午，班级里准备了汇演，教室的桌子拉开围成一个正方形，温苒从自己的桌兜里拿出零食。

活动很热闹，中间温苒硬是拉着林祁和宋诗荷上去唱了首小幸运。

结束的时候班里的几个女同学都哭的难舍难分，林祁对这个环节倒是无所谓，班里除了这几个玩的好的没什么熟的。

林祁和纪回是发小，温苒和诗荷也更不用担心会分开，而林祁和裴玉珩是一个小区的，更不担心。

裴玉珩拿出三个盒子，样子像是礼物分给三个女孩子：“你们的礼物，都有份。”

最后一个特意给到给到林祁。

温苒拿着丝绒盒子意外道：“还准备礼物了？”

“看看喜欢吗？”

裴玉珩虽说是看着三个人，但最后的眼神落在了林祁身上，他更想知道她的答案。

温苒看完自己的礼物又看了看宋诗荷的礼物，两人都是一样的耳环，最后看到林祁的盒子明显要比自己的大有些不满意的开口：“什么意思区别对待？”

裴玉珩毫不犹豫的回答，“林祁没耳洞。”

林祁挺期待盒子里的东西，伴随着几个人的眼神缓缓打开盒子，一条项链，吊坠是银色的底座上边是粉色的玉制品。

“走啊。”

看西个人不知道干嘛，纪回单肩背着书包走过来，看到三人拿着礼物当即就有点酸了：“不是你裴玉珩你这么做显得我很傻哎。”

温苒把礼物收好看着纪回：“那你没有礼物？”

纪回也大大咧咧习惯了，要不是看到裴玉珩送礼物了自己也不会想到这一层：“等下个月了我们一起玩啊，我请客。”

等他们都走远了，林祁盖上装项链的盒子看向裴玉珩，很明显温苒和宋诗荷的礼物是店里边选的款，但是这个项链倒是特意找人打造的：“这个？”

裴玉珩抢先一步询问：“你喜欢吗？”

林祁有些犹豫的回答：“喜欢。”

“那就别问那么多了，这些东西我最不差了，你喜欢就好。”

说完脚步走的快了一些追上前边的人的步伐，但又好像是怕这个礼物又还给自己。

林祁又看了看盒子心里有点难言的苦，她不是因为礼物太过贵重，而是害怕这是告别礼物。

五个人分开后就只剩两人并肩行走，两人的小区是容海大学旁边的独栋别墅区，裴玉珩家一早就在这里，林祁是因为父母都是容大的教授，早些年才搬过来。

“你要上一中？”

裴玉珩若无其事的问。

这个一中就是容海附中，是容海最好的高中。

林祁看着裴玉珩点头：“当然了。”

“以后呢？”

“大学吗？

我想去容大。”

林祁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对于这个答案没有什么意外，林祁的父母都是容海大学的教授，上容大很合理。

但是裴玉珩的成绩肯定上不了很好的公办高中，家里一定会安排去上国际高中，最后出国。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林祁站在原地晃着手中的盒子开口。

没有注意就己经到林祁家门口了，自己还要往前边多走一段路，裴玉珩扭头看着林祁心里有些话但犹豫再三，又算了。

林祁和宋诗荷没有意外的都上了一中，但没有被分到一个班。

报到那一天林祁刚进教室在一群不认识的人群中锁定在一个人的身上。

裴玉珩在这里是绝对不可能的，林祁也是走近确定没有看错才开口：“裴玉珩？”

裴玉珩的胳膊支着桌子横着手机玩游戏，应该是手法不错吸引了周围几个人，听到有人叫自己抬头一眼就锁定了林祁，假模假样的开口：“好巧啊。”

“不是你？

讲真的啊。”

林祁瞪大双眼话语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裴玉珩关掉手机比较戏谑的看着林祁：“怎么不可以啊？”

裴玉珩把凳子往前边拉拉给林祁空出一个通道：“要不要做同桌？”

所有的话又憋回去，这个结果明明是林祁最想的。

刚开学学校举办了开学**，林祁恰好在第一名的位置上，唯一一个拥有选择位置和同桌的权力。

班里边的同学都不认识，那些好学习的就想找个学习好的。

“林祁，有没有兴趣做同桌啊。”

林祁后边的男同学拍拍林祁的肩膀，向她抛出橄榄枝，林祁扭过去尴尬一笑：“啊，我有人做同桌了。”

后边的男同学看了一眼裴玉珩空着的位置：“裴玉珩吗？

你学习那么好他就是个吊车尾，家里有点钱掏钱进来旁听生。”

男同学的话让林祁有些生气，用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回怼：“你背后讲人小话，也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

这样的回复男同学也哑口无言默默的又低头继续做题。

门口站着的裴玉珩把这个场面看在眼里，过了一会儿拿着两瓶水若无其事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把其中一瓶给了林祁。

高二文理分科之前，老师也看出来了两人走得很近，就把林祁叫到办公室“林祁我知道你和裴玉珩两人是一个初中一起上来的，但是你成绩这么好，以后要上容大的。”

林祁最不喜欢用成绩来讲一个人的好坏，也不喜欢打着为自己好的名义支配自己，反驳：“我们就是朋友，孰轻孰重我自己知道。”

“你们不一样…”班主任觉得林祁不知轻重，准备了一大堆的话苦口婆心地劝一下“他不一样，他不会影响到我学习的。”

林祁抢在班主任开口前说。

老师还是觉得是林祁太骄傲了，只好叹了一口气，等林祁有失手的时候就有机会了再劝劝了。

林祁也知道老师在等这个机会，后来就更加努力了，她必须确保自己能一首居于年级第一的位置。

体育课上和自己一组的女孩子请假了，只能自己一个人留下来收拾器材。

远处还有最后一个篮球，林祁默默走过去捡，刚走到中央整个室内体育馆变黑。

体育馆没有窗户，都是靠电来照明的，林祁不知道是停电了还是跳闸了，西周黑的什么看不见，只有门口那里有从外边照进来的光，但是她现在的位置距离太远了。

林祁的手机在休息室里，自己没有照明的东西，心里很害怕，又不敢动弹站在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祁还在原地不动，天色越来越晚了，她默默的给自己打气，她要清楚如果自己不走出去不会有人找过来。

林祁回想着整个体育馆，器材都被自己装在筐子里了，即使检查的说一个篮球没有收进去不会怪罪。

林祁站起身拿出体测冲刺的准备。

一瞬间体育馆恢复了光亮，裴玉珩从门口跑过来嘴里还骂着：“那几个**，把电闸推了。”

林祁看到了裴玉珩刚刚的恐惧也散了大半，腿一瞬间都软了，恐惧后的安全心里也生了一层委屈。

裴玉珩看到这个模样心里也不知所措蹲下去，手停在半空里不知道放哪里好了，哆哆嗦嗦的开口：“你别哭呀。”

平时放学都是裴玉珩和她一起回去的，那天他知道林祁值日，就先去小卖铺买了喝的，又慢悠悠的回去。

“永远都在第一名的位置上，早看她不爽了，把电闸推了不吓她一下。”

这几个男的是同班的，为首的叫程勋。

裴玉珩也不确定他们说的是不是林祁，但心中的不安觉得肯定有事。

第二天一早来上学裴玉珩让自己先去，到学校看到程勋这几个人鼻青脸肿的，站在自己面前九十度鞠躬：“对不起。”

林祁摸不着头脑：“干嘛？”

“昨天是我不对，我们就想吓你一下。”

几个男孩子没有什么力气，说话都很没气力。

都是一个班的，况且这几个人态度也诚恳，林祁不计较：“没事儿。”

上午大课间的时候，跑完操**室的路上，前边同班里几个女孩儿聊天。

“裴玉珩估计要退学了，本来觉得他人帅人品也好，怎么会去打架呢。”

另一个女孩子也附和道：“不过程勋那几个男的该他们的，仗着学习好平时多看不起我们啊。”

“是啊是啊，要不是有林祁在他们上边指不定他们能飞多高。”

女孩子们的谈话林祁不难推测，刚刚两个人脸上的伤是裴玉珩打的，所以……林祁快步跑到老师办公室，门口的裴玉珩拉着林祁：“不用解释了。”

几年里疯长的少年本来齐平的身高早己超了自己半个头，林祁仰头看着裴玉珩眼泪要流下来了，裴玉珩温热的手心紧贴林祁的小臂，这应该是两人最亲密的一次吧，裴玉珩用右手大拇指拂去林祁脸上的泪珠：“以后就只有你自己上下学了。”

林祁胳膊在裴玉珩手心挣扎，她想再去说说，只要他留下她接受换同桌，也可以在教室里一句话不说，她不想他走。

既然选择不上学了书本拿回家也没什么用，裴玉珩只拿了自己的私人物品，林祁等着裴玉珩收拾。

路上等周围没人是时候林祁询问：“以后你要去哪里呀？”

裴玉珩像在开玩笑：“继承家业呗，况且我游戏打的那么好，等以后了我就去打电竞。”

林祁嘴角微微**，心里很不是滋味。

“好啦，我本来也不想上学了。”

裴玉珩还在大大咧咧的安慰林祁。

“那也不用这个方式啊。”

林祁有些语无伦次，但没有理由怪罪他。

裴玉珩微笑，把手中的手提袋给林祁：“送你的礼物，以后就没我陪你上下学喽。”

到了家门口林祁扭头想等裴玉珩走了再回家，裴玉珩往前走了几步犹豫了好久停下：“以后我们会再遇见的吧。”

“什么？”

裴玉珩微笑摇摇头：“没事儿。”

高中毕业之后，宋诗荷和温苒准备出国，林祁也顺利考上容大。

“一年多都没见过裴玉珩了，出国了吗？”

温苒吃着手中的冰淇淋扭头看着林祁：“阿祁有联系吗？”

说来也奇怪，两人住在一个小区的，虽然后来林祁课业也忙但在那之后就没怎么见过，发的消息也很少回了。

但是按照裴玉珩的家庭条件，出国了也有可能，毕竟一年多两人确实没见过。

宋诗荷和温苒是同一天走的，待两人的父母都走了之后，纪回非常严肃甚至还轻咳了几声：“我有件事要讲啊，我宣布一下，诗荷是我女朋友。”

温苒都是大大咧咧的模样，天真无邪也是最喜欢浪漫的女孩子：“仪式呢？”

“什么仪式啊？”

“你表白不要有个过场的吗？”

温苒和纪回永远都是这样即使要离开了这么伤感的画面还是能吵起来。

林祁习惯的看着两人的动作只是微笑，扭头看向宋诗荷：“要常打电话哦，好好照顾自己呀。”

分别画面总是伤感，两人都泪眼汪汪，最后宋诗荷抿抿嘴，回答：“会的。”

回去路上纪回打的车两人坐在后座上：“你是不是喜欢裴玉珩？”

纪回扭头询问。

林祁微笑没有回复。

“有些人错过就是真错过了，胆小鬼。”

纪回轻笑回复，作为林祁唯一的发小再了解不过她了。

林祁抬头看着纪回嘴硬道：“我才不是胆小鬼。”

纪回轻笑一下。

林祁把头扭在一边，捏着衣角暗自神伤，“我们有错过的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