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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柳面色凝重，眼底闪过一丝暗色，他活了近千年，见过不少战乱和灾荒，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毁**地的洪水。

霞光渐浓，洪水越来越汹涌，大妖们的咆哮声仿佛就在耳边，所有人都被眼前的的一幕震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荒在洪水面前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一少女踏浪而来，她一袭青衣如雨后初生的嫩芽，裙摆飞扬，走动时层层青纱晃动，每走一步仿佛都带着新生的气息。

那身影越来越近，她容色倾城，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怜悯，仿佛是一道微光，划破了黑暗的夜色。

相柳眉头微蹙，他居然看不出这少女修为深浅。

皓翎玖瑶看着走近的少女，心中一痛，像是被重物碾过，眼泪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滚落。

真是奇怪她明明从未见过这个少女，这突如其来的悲痛，从何而来。

玱玹诧异地瞪大双眼，这少女是那个梦境中，他无数个夜晚，跟在他后面甜甜的叫哥哥的身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皓翎王怔愣着望着那少女的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姬，不要去，”不知何时少女身后追来了一紫衣女子，少女闻言转过身望向那女子。

裙摆被浪潮打湿大半，发丝凌乱的贴着脸颊，眼含泪水神色焦急，那女子见少女转身，声音带着哭腔哽咽着哀求“王姬，不要去好不好？

那是要命的事，您不能……”话说到一半，便被浓重的抽泣堵得说不出来，只眼巴巴的望着少女，神色绝望又不舍。

青衣少女温柔的对她一笑，如春风拂过水面带来丝丝暖意，驱散了水汽带来的周身的寒意。

她抬起手，温柔的拭去紫衣女子眼角的泪水，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少女独有的娇俏，又奇异的安抚人心。

“海棠，不要哭了，我们海棠要漂漂亮亮的，我母妃就拜托你了，还有那年我们埋在树下的酒”她眼底闪过一丝怀念“等洪水退了记得挖出来，替我尝一口，看看是不是像哥哥说的那样香甜。”

蓐收见到这一幕，心头莫名一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

王姬，是皓翎的王姬吗？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阿念”这个名字，喉头滚了滚，不自觉的轻唤出声，就好像他曾无数次这么唤过，为什么他没有丝毫记忆，只有一股莫名的酸楚。

洪水依旧肆虐横行，青衣少女转过身去，眼神坚定带着决绝。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整个人腾空而起，青衣在风中飘扬，轻纱层叠发出簌簌声，衬得少女的身姿越发挺拔，仿佛要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相柳眸色一沉，他忽然察觉到，这少女身上带着与天地同样的气息，那是一种源于鸿蒙初始，带着万物生灵生生不息的源头。

这气息如呼吸般自然流畅，与脚下的洪水，和天边的霞光交织在一起，好似她本来就是这天地的一部分，是山川草木的灵魂 是这世间万物的每一个生灵。

她竟是要以自身为祭，来滋养这破碎的山河。

皓翎玖瑶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心口的疼痛越来越烈，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来，像是要抓住什么 ，却只握住一片空气。

“不要去”她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慌。

玱玹面色苍白，手紧紧的握拳用力，指尖泛白。

他不懂梦里娇俏软糯的小丫头，为何有这样的勇气 ，他好想冲进去拦住她，却动弹不得。

她缓缓闭上双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好似不是赴死，而是去赴一场名为天地的约定。

她周身的灵气开始疯狂汇聚，顺着西肢百骸涌入体内，她的身躯化作点点星光，缓缓撒向这大荒各处。

洪水开始退去，浪潮如被抽走了筋骨，褪去狰狞，露出被浸泡得，泥泞的土地与残存的花草树木根茎。

星光所到之处，天地开始回春，万物复苏，大地重归平静。

海棠跪在地上，哭得心碎，时光开始回溯。

光幕渐暗，所有人恢复了自由，一切慢慢归于平静。

相柳眸色复杂，他看着洪水中兴风作浪大妖，在星光中的影响下，化为点点星光融入这天地。

这些曾经与他为敌，为祸一方的大妖，竟然也成了滋养大荒的养分。

他忽然明白，少女的献祭并非简单的牺牲，而是以鸿蒙之力消融天地间的怨怼。

让万物生灵在新生中重归和平。

这份大爱，远超了他这些年所见的任何存在，让人心生敬佩。

蓐收僵在原地，周身的灵力都因心绪翻涌而微微震颤，心口好似被重锤反复碾压过般剧痛，他忍不住弯下腰剧烈的咳嗽。

“阿念”他再次唤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而破碎，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