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根基层我都走过了哪些坑
,热得像一口蒸锅。“梧桐街道枫桥社区”的蓝色招牌下,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录用通知书。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在“社区网格员”这几个字上,晕开了一小团墨迹。,他还是大学里意气风发的硕士研究生,论文写的是《城市化进程中的社区治理模型》。而现在,他即将面对的,是堆积如山的表格、满地的**和大爷大妈们无穷无尽的家长里短。“你是新来的大学生?”一个穿着花衬衫、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从传达室探出头,手里还捏着半杯剩茶叶。“**,我是陈默,今天报到。”陈默连忙整理了一下表情,露出职业化的微笑。,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轻视:“我是社区主任老张。既然来了,就别把自已当什么知识分子。咱们这儿不搞学术,搞的是‘人情’。喏,这是你的片区,枫林小区。”,陈默手忙脚乱地接住。“枫林小区是咱们街道出了名的‘老大难’,老旧小区,没物业,漏水、违建、养鸡样样有。前任网格员被居民骂跑了,你要是待不住,趁早滚蛋,别占着**不**。”
陈默的心沉了一下,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会尽力的。”
第一天上班,陈默就体会到了什么叫“社会的**”。
他按照名单去走访独居老人,刚敲开门,就被一位老**拿着扫帚赶了出来,骂他是什么骗子,要骗她的养老金。他想去调解楼下的噪音**,结果楼上楼下两家人把他夹在中间,两边的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傍晚,陈默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想整理一下今天的走访记录。刚打开电脑,隔壁工位的李姐就凑了过来。
李姐是社区的“老人”了,四十多岁,烫着卷发,说话带着一股风风火火的劲儿。
“小陈,别白费力气了。”李姐压低声音,“那个枫林小区,咱们社区每年都要换好几茬人。你那个主任老张,是故意把你往火坑里推呢。他看不惯你们这些刚毕业的愣头青,觉得你们是来抢位置的。”
“为什么?”陈默不解。
“为什么?因为你是硕士啊。”李姐翻了个白眼,“学历高,在这种清水衙门里就是原罪。大家混日子图个安稳,你一来就写调研报告、提建议,这不是打大家的脸吗?”
陈默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心里五味杂陈。他只是想做点实事,怎么就这么难?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老张黑着脸走了进来,手里甩着一张纸:“陈默!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陈默接过纸一看,是一份关于枫林小区违建拆除的建议书,上面列出了详细的法律依据和整改方案。
“张主任,这是我想……”
“想个屁!”老张拍着桌子,唾沫横飞,“谁让你擅自去丈量违建的?谁让你给居民发这个整改通知的?你知道那片违建里住的是谁吗?那是街道办王科长的表舅!你这是想让我去得罪王科长吗?”
陈默愣住了:“可是主任,违建是安全隐患,而且违反了……”
“我不听你讲大道理!”老张冷笑一声,“既然你这么能干,那好,这份‘枫林小区人口普查’的活儿就全归你了。下个礼拜就要交报表,别给我出岔子,否则立马走人!”
说完,老张摔门而去。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其他几个同事都低着头假装工作,没人敢看陈默。
陈默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份被揉皱的建议书。窗外的夕阳照进来,把办公室照得通红,却照不进他此刻冰冷的心。
这就是他的仕途起点?背黑锅、被排挤、还要面对居民的误解。
李姐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灰心,慢慢就习惯了。先把这普查表填了吧,我帮你看看系统怎么用。”
陈默看着李姐真诚的眼神,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在这个冷漠的下午,至少还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
他深吸一口气,把建议书折好塞进抽屉最深处,打开了人口普查的表格。
“李姐,麻烦您了。”
战斗才刚刚开始,他不能现在就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