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霜韵:为你踏遍万千世界
,正被一碗冰冷的糙米水泼在脸上。“咳……”她呛得猛咳起来,冻得发僵的脸颊传来刺痛,视线里的模糊渐渐褪去——入眼是灰败的土墙,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气钻进鼻腔,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磨破的皮肉黏在绳子上,一动就是钻心的*。团团:意识融合完毕,当前身份:镇北侯府后厨帮厨,沈阿韵。因“意图给侯爷下毒”被打入天牢,距傅墨温问斩还有71小时53分。,沈霜韵却顾不上理会。她低头看自已的手,这是一双常年做粗活的手,指腹布满厚茧,虎口处还有道新鲜的烫伤——原主就是用这双手,端着那碗被人动了手脚的燕窝,送进了傅墨温的书房。“醒了?”牢门外传来狱卒的嗤笑,“还以为要装死到侯爷人头落地呢。也是,像你这种想攀高枝的贱婢,死了都嫌占地方。”。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坐直,目光扫过牢门铁栏杆外的雪——天在下雪,不大,却绵密,落在栏杆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白,像极了她记忆碎片里,那片总也下不完的雪。。,带起一阵尖锐的疼。她想起序章里那枚刻着“墨温”的怀表,想起系统说的“欠他三次”,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发慌。
三次放弃……是哪三次?是那个玄色披风沾雪的背影转身时,她没能抓住的手?还是桃花树下,她看着那盘糕点冷掉,终究没敢递出去的瞬间?
团团: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建议优先冷静分析当前处境。根据卷宗记载,原主沈阿韵是被侯府二夫人收买,燕窝里的鹤顶红也是二夫人所加,目的是嫁祸给正房夫人。傅墨温被构陷通敌,主谋正是二夫人的娘家——礼部尚书一脉。
沈霜韵闭了闭眼。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这盘棋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傅墨温手握十万边军,镇守北疆十年未尝一败,早就成了文官集团的眼中钉,这次的“通敌信”漏洞百出,却能被呈到皇帝案前,背后定然牵扯着盘根错节的势力。
可她现在是个阶下囚,连牢门都出不去,怎么查?怎么救?
“哗啦——”牢门突然被拉开,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带着一股熟悉的冷香。
沈霜韵猛地抬头。
逆光中站着个男人,玄色囚服洗得发白,却依旧掩不住挺拔的身形。他没戴镣铐,双手随意地拢在袖中,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眉眼。
是傅墨温。
尽管隔着几步远,尽管他瘦了太多,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沈霜韵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那是刻在灵魂里的轮廓,是她跨越时空也要找到的人。
他身后跟着两个狱卒,态度却恭敬得不像话,甚至带着点畏惧。“侯爷,就是这丫头。”
傅墨温抬眼看来。
那双眼和她记忆碎片里的一样,深不见底,像结了冰的寒江。可此刻,冰层下似乎藏着别的东西,是疲惫,是嘲讽,还是……一种她读不懂的荒芜。
他的目光落在她被勒出血痕的手腕上,停顿了半秒,又移开,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是你?”
沈霜韵喉咙发紧。她想点头,想告诉他“我是来救你的”,想问问他手背上的疤还在不在,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句干涩的:“是。”
傅墨温往前走了两步,铁栏杆在他和她之间投下交错的阴影。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沈霜韵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混着雪的清冽,是她记忆里没有的味道。
“为什么?”他问,语气很平,听不出喜怒,“我待侯府下人,不算苛刻。”
“我……”沈霜韵卡壳了。她总不能说自已是被冤枉的,是二夫人的棋子?以傅墨温的精明,恐怕早就猜到了。
果然,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的嘲讽像冰锥,扎得她心口发疼:“是受人指使,还是自已贪念作祟,都不重要了。”
他直起身,转身要走,玄色的囚服下摆扫过栏杆,带起一阵冷风。
“等等!”沈霜韵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发颤,“通敌的信是假的!是礼部尚书……”
傅墨温脚步未停,只背对着她,淡淡地说:“证据确凿,陛下已定罪。沈姑娘,安心待着吧,等我死后,新侯爷或许会念在你我同府一场,给你个全尸。”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沈霜韵心上。
他不信。
也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后厨帮厨,突然说能证明他清白,换作是谁都不会信。更何况,他大概早就对这朝堂、这人心,彻底失望了。
狱卒关上牢门,落锁的声音在空旷的天牢里格外刺耳。沈霜韵看着傅墨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玄色的衣角被风雪掀起,像一只即将坠地的黑蝶。
她缓缓蹲下身,抱住膝盖。冰冷的地面透过薄薄的囚服传来寒意,冻得骨头都在发疼。
团团:宿主,别灰心呀。根据数据分析,傅墨温虽然表面冷漠,但刚才他停顿的那半秒,心率有轻微波动哦!说明他不是完全不在意……
“团团,”沈霜韵打断它,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要出去。”
啊?可牢门是锁着的,钥匙在狱卒手里……
“不管用什么办法,”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指尖触到那道被糙米水泼出的伤口,疼得她一个激灵,“我必须出去。”
她不能再等了。71小时,一分一秒都在减少。她欠了他三次,这次,就算拼了这具身体,也不能再让他死。
夜幕降临时,天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狱卒的脚步声,偶尔响起的咳嗽声,还有风雪拍打窗棂的声音。沈霜韵蜷缩在墙角,看似睡着了,实则在默默积蓄力气——原主这具身体虽然瘦弱,但常年干活,倒也有些蛮力。
她在等一个机会。
亥时三刻,巡逻的狱卒**,交接时总会闲聊几句,这是天牢里最松懈的时刻。沈霜韵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听说了吗?明日午时三刻,镇北侯就要问斩了。”
“可不是嘛,想想也真冤,守了北疆十年,最后落得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嘘!小声点!这可是上头定的罪,你不想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沈霜韵猛地睁开眼,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是她刚才趁狱卒不注意,从地上捡的一块碎瓷片,边缘锋利,是原主被泼糙米水时,摔碎的碗碴。
她深吸一口气,用碎瓷片小心翼翼地割向手腕上的麻绳。粗糙的麻绳***皮肉,瓷片割破皮肤,血珠渗出来,混着汗水,又疼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麻绳终于被磨断了一根。沈霜韵咬着牙,继续割另一根,指尖已经被血浸透,瓷片上也沾满了红。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喊:“让我进去!我要见侯爷!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是侯府的三姑娘,沈清婉——也就是二夫人的亲侄女,傅墨温名义上的未婚妻。
狱卒显然很为难:“三姑娘,上面有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我不管!我是来送嫁衣的!”沈清婉的声音尖锐,“他明日就要死了,我总要让他看看,我为他准备的嫁衣!”
沈霜韵的心猛地一跳。
嫁衣?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钻进她的脑海。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即将割断的麻绳,又看了一眼牢门外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