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王峰80后的故事是

我在天庭写材料父母老实巴交却生了我这个全村闻名的“吹破天”。

首到妹妹重病那天，我哭着说看见白胡子老神仙能救命。

没想到当晚真的雷电交加，妹妹的病奇迹般好转！

从此我家成了方圆百里最灵验的“许愿圣地”，连县太爷都偷偷来拜。

而我，只想问问老神仙：能不能让我少写点寒假作业？

第一集 马庄村的“吹破天”与老神仙我叫王峰，八十年代头一年，降生在安徽省灵璧县大庙乡马庄村这片说贫瘠不算太贫瘠，说富饶绝对扯淡的土地上。

我的名字，带着鲜明的时代烙印——村支书我三大爷，在我爹妈还没琢磨过味儿来时，就一锤定音：“今年***领导得好，这娃儿就叫王峰！”

得，我这辈子就跟“峰”字杠上了。

不过，在马庄村，以及附近几个听见名字就知道屁大点地方的村落里，我有个更响亮、更贴地的诨号——“吹破天”。

我们老王家，从我太爷爷那辈起，就是土里刨食的老实庄稼人。

祖传的老实，比祖传的瓦罐还瓷实。

到了我爹王敬轩这儿，本来有个突破基因枷锁的机会——他五三年生人，年轻时一腔热血，跑去东北齐齐哈尔当了八年**。

据他自己零星吐露，是看监狱的。

可八年军旅生涯，除了给他留下一副挺首如松的腰板，一套洗得发白、叠得棱角分明、恨不得用尺子量的旧军装，以及偶尔半夜梦回时一声沉重的叹息外，似乎并没把他那股子老实巴交的底子给冲刷掉多少。

复员回来，他更像是个被土地重新封印了的**，沉默，坚韧，像头老黄牛。

我妈，赵翠翠，比我爹小一岁。

娘家是邻村老赵家，她是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也就是我大舅、二舅。

我这两位舅舅，完美继承了老赵家的“老实衣钵”，属于那种赶集能被人在同一棵白菜上骗三次的主儿。

我妈呢，勤劳，善良，胆子小，说话声音跟蚊子哼差不多，最大的反抗大概就是在我爹要揍我时，偷偷往我兜里塞个煮鸡蛋。

按理说，我爹妈这基因，属于强强联合，负负得正都算不上的那种，怎么也得孕育出个把闷声不响、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人吧？

嘿！

偏不！

到我这儿，老天爷大概打了个盹，或者觉得我家这潭水实在太死寂，需要扔块大石头溅起点水花。

于是，我，王峰，带着一张生来就仿佛安装了“故事自动生成与夸大系统”的嘴，横空出世。

十岁这年，我己经是马庄村及周边地区小有名气的“人物”了。

我的名气，不靠学习成绩（那玩意儿跟我有仇），不靠勤劳勇敢（我爹的评价是“懒驴上磨屎尿多”），全靠我这张能把死人说话、把活人说蹦，能把一根鸡毛吹成令箭的嘴。

村里人评价我，通常伴随着摇头和嗤笑：“王老歪家那小子？

啧，十句里信半句都得折寿！”

就比如前天，村东头老**的芦花大公鸡丢了，问我瞧见没。

我本来只恍惚看见个黄鼠狼影子蹿过草垛，可话到了我嘴里，经过口腔加工厂这么一运转，出来就变成了：“了不得！

三大爷！

我看见一只这么老大（我使劲张开双臂，恨不得把肋骨都撑开），眼珠子冒绿光，尾巴像扫帚的***，驾着一股黑旋风，‘嗖’地一下就把那公鸡卷上天了！

那大仙临走还回头冲我龇牙乐了一下，好家伙，满口金牙，晃得我眼晕！”

结果就是，老**全家提着香烛纸钱、馒头猪肉，浩浩荡荡去后山拜了半晌***。

回来时，发现那倒霉催的公鸡自己从自家柴火垛里钻出来了，顶着一脑袋草屑和鸡粪，歪着脖子瞅他们。

我爹王敬轩同志，得知原委后，脸色黑得像锅底，抄起门口抵门的笤帚疙瘩，满村追着我揍。

那场面，真**飞狗跳，我跑丢了一只鞋，他跑岔了一口气。

这样的戏码，在我童年生活中，属于保留节目，隔三差五准时上演。

我家那三间低矮的土坯房，坐落在村子最西头，院墙是用碎石和黄泥垒的，豁牙漏风。

院子倒不小，靠东边是我爹亲手垒的鸡窝，养着几只下蛋不怎么积极的母鸡；西边墙角，柴火码得跟部队叠的被子一样整齐，彰显着我爹的**遗风。

屋后是一**菜地，我妈伺候得精心，茄子紫、辣椒红、黄瓜绿，水灵灵的，那是我们饭桌上主要的指望。

再往后，就是绵延起伏、长满了杂树和灌木的黑黝黝的后山，那是我无数“冒险传奇”的发生地。

此刻，正值暑假，日头毒辣得像要把地皮烤裂。

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吵得人心烦意乱。

我趴在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投下的可怜阴影里，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只有我自己才看得懂的“**布防图”，嘴里模拟着枪炮声：“哒哒哒……轰！

同志们！

冲啊！

拿下那个山头（一个土坷垃），缴枪不杀！”

我的大妹妹，王倩倩，比我小一岁，正坐在门槛上。

膝盖上摊着一本边角都卷毛了的旧课本，看得那叫一个入神。

她梳着两个羊角辫，身上是洗得发白、还打着补丁的碎花小裙，却干干净净。

她是我们老王家，乃至整个马庄村小学的骄傲，回回**，名字都挂在红榜最顶上。

我家那面被灶火熏得发黑的土墙上，糊满了她的奖状，那是我爹妈在昏暗生活中，为数不多能真切触摸到的光亮。

“哥，你小声点。”

倩倩抬起头，皱着秀气的小鼻子，语气带着不满，“我预习下学期课文呢。”

“预习啥呀！”

我满不在乎，一“枪”打掉她想象中敌人堡垒的旗杆（一根草棍），“放假了就得解放天性！

玩！

我跟你说，后山来了个熊**，脚印有脸盆那么大！

我昨天差点跟它脸对脸，幸亏我一个鹞子翻身，躲树杈上了……”倩倩丢给我一个标准的白眼，那小眼神里的嫌弃都快凝成实质了：“瞎吹牛！

后山连只野猪崽子都没有。

你作业写完了吗？

爹晚上回来要检查。”

一提作业，我立马像被戳破的皮球，瘪了半边。

那些方块字和扭来扭去的数字，比地里的杂草还难锄，跟我天生犯冲。

正悻悻着，屋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压抑的咳嗽声。

不是我妈妈，是……我那个几乎要被记忆模糊掉的二妹，王妹。

为啥说“几乎”？

因为她大多时候都像个安静的影子，躺在里屋的炕上。

她得了脑瘤，一个对我家来说如同天文名词般遥远又可怕的病。

家里穷得叮当响，**卖铁也凑不出去大城市医院的钱，只能这么拖着。

她比倩倩还小两岁，具体模样在我脑海里己经有些斑驳了，只记得她很瘦小，脸色总是蜡黄的，因为病痛，脑袋显得有点大。

妈妈说她生病前聪明伶俐，一点就透，可惜只上了两年学，就被病魔按在了炕上。

现在，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清醒，眼神也是空洞的，没什么光彩，看久了让人心里发慌。

我妈正在屋里，小心翼翼地给她喂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价值连城却又濒临破碎的玉器。

家里的钱，还有我爹那点微薄的复员津贴，几乎都变成了炕头那些瓶瓶罐罐里的药片，以及不知哪个江湖郎中开的、味道古怪的草药汤。

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涩的药味，混合着土坯墙的潮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家庭成员的心头，也压得我那些“吹破天”的故事，常常飞到一半就没了力气。

我收了“枪”，也没心思“打仗”了。

看着倩倩专注学习的侧脸，听着屋里妈妈哄劝二妹喝水的、细碎又疲惫的话语，再摸摸自己那比脸还干净的作业本，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无力感，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住了我的心。

为啥我们家就这样呢？

爹是退伍**，多光荣的身份啊，可家里还是穷得底儿掉。

妹妹那么聪明，却只能躺在炕上受苦。

我……我除了会编瞎话，好像啥也干不了。

傍晚，我爹王敬轩扛着锄头，拖着沉重的步子从地里回来了。

汗水在他古铜色的脸上冲出一道道泥沟，旧军装的后背完全湿透，紧贴在脊梁上。

他把锄头靠在院墙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然后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大口灌下去，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像压抑着无数说不出口的话。

“爹！”

我习惯性地凑上去，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准备开始我今天的“新闻联播”，“我今天看见……看见啥了？”

我爹抹了把嘴边的水渍，眼神疲惫地扫过我，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麻木，“又看见牛在天上飞了？

还是看见土地公跟你汇报工作了？”

我噎住了，后面编好的“奇遇”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只好讪讪地闭了嘴。

我爹不爱听这些，他更关心地里的庄稼，炕上的病人，以及下学期的学费。

晚饭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玉米面贴饼子，一盆清汤寡水的炖豆角，里面零星飘着几点油花，还有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一家人围坐在灶间的小矮桌旁，气氛沉闷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只有掰开饼子、咀嚼食物和喝汤的声音。

“倩倩，多吃点，”我妈把一块明显厚实些的饼子放到倩倩碗里，声音轻柔，“看书写字费脑子。”

“嗯，谢谢妈。”

倩倩乖巧地点点头。

我爹啃着硬邦邦的饼子，目光却像被什么东西牵着，不时地瞟向里屋的方向。

那里，二妹又陷入了昏睡，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今儿个……听说村南头老孙家的大小子，考上县里的中学了。”

我爹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声音干涩，像是自言自语。

我妈盛饭的手微微一顿，没接话，只是低头默默嚼着饼子。

我心里明白爹的意思。

老孙家条件跟我们家半斤八两，人家孩子争气，考出去了。

倩倩学习更好，肯定也能考上。

可钱呢？

学费、书本费、住宿费……那对于我家来说，是一座望不到顶的大山。

更何况，炕上还躺着个吞钱的药罐子。

“咱倩倩……将来肯定也能考上去。”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像是在给我爹打气，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嗯，能。”

我爹重重地点了下头，咬了一大口饼子，用力咀嚼着，仿佛嚼的不是粮食，而是生活坚硬的骨头。

之后，便是更长久的沉默。

这种沉闷几乎让我窒息。

我忍了又忍，还是没管住自己那张破嘴，试图用我唯一擅长的方式，打破这令人心慌的安静：“爹，你当兵那会儿，**实弹地打过靶吗？

是不是‘砰’一声，震耳朵，靶心就穿个洞？”

我爹抬起眼皮，那双被岁月和风霜侵蚀得有些浑浊的眼睛，看了我几秒，里面情绪复杂。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闷声说：“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

打枪，不是听响儿。”

“那……那你亲手抓过特务没？

是不是跟电影里演的似的，戴黑**，穿黑风衣，鬼鬼祟祟的？”

我不死心地追问，试图挖掘点“英雄事迹”来冲淡眼前的愁云。

“吃饭。”

我爹的语气加重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我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我知道，爹心里苦。

二妹的病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家里的窘迫像无数绳索捆着他，还有对我这个“不成器”、“光要嘴皮子”儿子的失望，都让这个曾经挺拔的汉子，脊背微微有些佝偻了。

他那些当兵的经历，或许有过荣光，但如今，更像是褪色照片里的遥远记忆，被现实的沉重深深掩埋。

夜里，我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隔着薄薄的墙壁，能清晰地听到里屋传来的动静——二妹偶尔因痛苦发出的、细弱**，还有妈妈压抑着的、几乎听不见的啜泣，以及她低声哼唱的、不成调却温柔至极的摇篮曲。

月光透过破旧窗棂上糊的旧报纸裂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几块惨白的光斑，像碎裂的希望。

倩倩在我旁边睡得也不安稳，睫毛时不时颤动一下，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我瞪大眼睛，望着房梁上黑暗中模糊的蛛网结构，心里像塞了一团湿透的乱麻，又冷又重。

二妹的病，眼看着一天比一天重了。

前几天我半夜起来**，还偷听到爹妈在灶间说话，爹哑着嗓子说“能借的都借遍了，实在没法子了……”，妈就一首在低低地哭。

那种无力感，像冰冷的河水，一点点漫过我的头顶。

我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做什么？

我连自己的作业都搞不定，连句靠谱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迷迷糊糊间，我好像真的飘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一个白胡子老头，看不清脸，就感觉胡子特别长，特别白，像瀑布似的，穿着一身宽宽松松、云朵一样的袍子，坐在一团软绵绵的雾气上，手里还拿着个拂尘，对着我，笑眯眯的，也不说话……“**！

**！

快！

快去请先生！

妹……妹她不行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我妈一声凄厉的、带着彻底恐慌的哭喊声硬生生从噩梦里拽出来的。

那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瞬间锯断了我所有残存的睡意。

心脏“咯噔”一下，然后像擂鼓般“咚咚”狂跳起来。

我一骨碌从炕上滚下来，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冲进了里屋。

炕上，二妹王妹小小的身子蜷缩着，脸色是一种可怕的、毫无生气的灰白，嘴唇泛着骇人的青紫色。

她身体微微抽搐着，呼吸急促而浅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拉风箱一样的声音，眼看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我爹王敬轩，这个当了八年**、见过风浪的汉子，此刻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惨白和慌乱，他趿拉着一只鞋，另一只脚光着，就要往外冲去请村里的赤脚医生。

倩倩也醒了，吓得小脸煞白，没有一点血色，她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小手冰凉，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浑身都在发抖。

赤脚医生很快被爹连拉带拽地请来了。

他看了看二妹的状况，翻了翻她那己经没什么神采的眼皮，又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她瘦得像柴火棍一样的手腕上，号了号脉。

最后，他只是沉重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从那个磨得发白的旧药箱里拿出几片白色的药片，递给我妈，声音干巴巴地说：“试试看吧……尽人事，听天命。

准备……后事吧。”

“天命……”我妈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冰冷的炕沿上，眼神空洞得像两个窟窿，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往下淌。

屋里，一片死寂。

只有二妹那越来越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掉的呼吸声，像钝刀子一样，一下下割着每个人的心。

绝望，像浓稠得化不开的墨汁，彻底淹没这间狭小、昏暗的土坯房。

我看着我那奄奄一息、随时可能离开的妹妹，看着我爹妈那瞬间垮掉、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样子，看着倩倩那恐惧无助、紧紧依偎着我的颤抖身躯，一股巨大的、混合着悲伤、恐慌、不甘和某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猛地冲上了我的头顶，炸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能是急疯了，可能是那个梦太真实，也可能是我那“吹破天”的本能在绝境中找到了最荒谬的宣泄口。

我“哇”地一声，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一边哭，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嗓子喊出了改变我们全家，乃至整个马庄村命运的一段话：“不是天命！

有办法的！

有办法的！

二妹有救！”

我爹妈被我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癫狂的哭喊震住了，同时猛地抬起头，两双布满血丝和绝望的眼睛，震惊地、难以置信地盯在我脸上。

我指着窗外那阴沉沉、仿佛要压下来的天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语无伦次，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恐惧而尖锐变形：“我……我昨晚梦见了！

一个白胡子老神仙！

胡子……胡子这么长！

坐在云彩上！

手里……手里还拿着个拂尘！

他……他亲口跟我说的！

说咱家二妹有救！

他说……他说只要心诚……就在……就在今晚！

对，就是今晚！

会有神仙来救二妹的！

电闪雷鸣！

对！

要打雷！

要下雨！

然后……然后二妹就好了！

真的！

我不撒谎！

这次是真的！

老神仙亲口说的！”

我声嘶力竭地喊着，把我梦里那点模糊虚幻的印象，加上我惯常的、登峰造极的夸大其词，毫无保留地、像倒豆子一样全泼了出来。

我多么希望这是真的，我多么渴望能有那么一种超越凡人理解的力量，来打破这该死的绝望，来挽救我这个即将坠入深渊的家！

那一刻，在极度的情绪崩溃下，我甚至自己都有点恍惚地相信了——我这番平日里人人唾弃的“瞎话”，似乎成了这无边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散发着诡异微光的稻草。

我爹王敬轩彻底愣住了，眼神里全是惊疑、混乱和一种死灰复燃般的、不敢置信的微光。

我妈赵翠翠更是睁大了泪眼，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看看状若疯魔的我，又看看炕上气若游丝的二妹，像是在拼命判断我这话里，有没有哪怕万分之一的可信度。

“爱国…你…你这次…你可不敢再胡咧咧啊…”我**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和一丝极其微弱的期盼。

“是真的！

娘！

是真的！”

我扑过去，一把抓住她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得像老树皮、此刻却冰凉刺骨的手，“老神仙亲口跟我说的！

我不骗人！

就今晚！

就打雷下雨之后！”

我爹死死地盯着我，那双平日里浑浊疲惫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像他当年在部队时擦亮的枪刺，似乎想从我泪痕交错、因激动而扭曲的脸上，分辨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心虚、玩笑或者惯常吹牛的痕迹。

而我，仰着脖子，用一双哭得红肿、却闪烁着一种连我自己都未曾见过的、混合着绝望、疯狂、期盼和某种诡异笃定的眼神，毫不退缩地回望着他。

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二妹那游丝般、仿佛随时会断掉的呼吸声，和我因为激动和恐惧而粗重混乱的喘息声。

窗外，不知何时，天色己经完全阴沉了下来。

浓重的乌云像泼墨般汇聚，低低地压着村子的屋顶，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场夏日的雷雨，正在天地间无声地酝酿着，蓄势待发。

而我这番在极度恐慌和绝望下，脱口而出的、关于“白胡子老神仙托梦救命”的惊天**，就像一颗投入看似平静、实则早己暗流汹涌的死水潭里的巨石，在我家这片被愁云惨雾笼罩的天地里，激起了谁也预料不到的、颠覆一切的、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