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井泡着七个人

我娘死在井里。
捞上来的时候，眼睛被人翻开了，只剩两团眼白。
村里人都说，是被井里的女鬼索了命。
可我知道不是。
因为那天夜里，我亲眼看见我爹从后院回来。
衣服湿透了，鞋上沾满泥。
他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这辈子太苦了，往后没人敢欺负她了。」

1
七岁那年，我娘死在我身边。
那天早上我醒过来，她就躺在旁边。
睁着眼睛，眼珠子往上翻，只剩两团眼白。「
嘴角挂着一丝笑，笑得我心里发毛。
我推了推她：「娘，娘。」
她不动。
我又推了推，她的身子硬了，凉了。
我爹冲进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她旁边，一动不动。
他看了我娘一眼，腿一软就跪下了。
跪了很久很久，才爬起来，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盖上被子。
整个过程，他没说一句话。
我也没说。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我娘是穿着嫁过来时那身红衣裳跳的井。
是我爹把她捞上来的，擦干了，换好衣服，放到我身边。
他以为我不知道。
可我那时候醒着。
我听见门响，听见脚步声出去，听见很久之后又回来，听见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我眯着眼睛看见他抱着一个人进来。
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他把那个人放到我旁边，坐了一会儿，走了。
我等了很久，才敢睁开眼睛。
是我娘。
她的眼睛闭着，嘴角真的有一丝笑。
不像别的死人那样吓人，倒像是睡着了，做了个好梦。
我不知道什么叫死。
我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冰的，凉的。
然后我睡着了。
很多年后我才想明白，她不是变成了那样。
是我爹翻过她的眼皮。
他想让所有人以为，我娘也是被井里的东西害死的。
2
那口井在我们家后院。
井沿是青石板的，被绳子磨出几道深深的凹槽。
打我记事起，大人就不让我靠近。
「别往井边凑！」
我娘每次看见我往后院跑，都扯着嗓子喊，「掉下去没人捞你！」
可她越不让，我越好奇。
七岁那年的春天，我终于趁她午睡，偷偷溜到井边，趴在井沿上朝下看。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井里的月亮。
不是